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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 作者:月末儿

作者:月末儿 | 分类:生活情意 | 标签:第37期(总第38期)    


  小时候在乡下,我们小孩子总喜欢在村子里穿街过巷地到处玩耍,草垛旁,老屋外,甚至村里盛放氨水的水泥房顶上,到处都有我们这些小的身影。但熟悉的地方总是没有太多趣味的,想要好玩,还是要到更远的地方。
  小时候我们是不午睡的。夏天的中午,大人们困倦着睡去了,我们小孩子就顶着烈日到处去“探索”新的玩耍领地。村子的北边是很宽阔的一片田地,这一大片田地的尽头就是我们所能到达的“天涯海角”了。这个地方,如果我们要从家里走个来回的话,即使在这里不停留,没有一个小时也是不够的。
  田地的尽头作为我们的“天涯海角”,并不只是因为我们时间不够充裕,因为如果再要往前走,前面就要看到呼啸来去的汽车了……一条马路,成了我们小孩子无法跨越的天堑。很多时候,对于这横跨的天堑之外的远方,我们充满了无尽的遐想。小时候跟着大人在地里干活,很大的乐事就是能吃到一块冰棍儿或一个糖瓜儿,而这些甜甜的,凉凉的,搅动和诱惑着我们小孩子的“好吃的”,全都是从这条路上走下来的人的手里递过来的。
  终于有一天,我们趁大人睡了,纷纷从家里溜出来,集合去“天涯海角”之外的地方,据说那里有野生的桑葚,可以随便摘着吃。男孩子往往胆子大,他们在队伍的前面小跑,到达“天涯海角”的时候,大家停了下来,最管事的那个瞅着没车,就领着我们像一群鸭子那样,扑扇着翅膀快速过了马路。
  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大片河滩,那些野生的桑葚树就在这里。桑葚自然是好吃的,我们骑在桑树枝上,边吃边往口袋里装,有大胆的索性站了起来,“快看,一条大河!”顺了他喊的方向我们走过去看,果然有一条大河,混了很多泥沙,在汹涌地流淌。
  河对岸是什么样子?也有我们这样的村庄和小孩子吗?他们是不是也会到处去跑?寻找那些他们没有到过的新奇着的远方?

  随着慢慢地成长,我的心事被亲情和一种熟悉所缠绕,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在心生厌倦的同时,对于远方充满了向往。
  学习是枯燥的,期间,经常看一些书,订阅一些心灵的刊物,去了解外面的世界。感觉越来越多的话,不能说与父母和身边的同学,于是开始写信,交笔友。将成长的快乐与烦恼通通装进信封里,与未曾谋面的远方朋友交流。鸿雁来去间,与那些笔友也越来越熟悉,似乎距离走近了,话也说完了,等中学时代走近尾声。那些远方的朋友,也都逐渐失去联系,我又成了孤单的自己。
  因为年轻,总觉得自己了不起,感觉家对自己是一种束缚着的桎梏,于是幻想着离开家,去远方闯荡的美好。却又终究因为自己是个懦弱的人,心向往着远方,又难以迈出离家的那步。于是在一种对于远方的幻想中,继续我的生活。
  参加工作后,出去走走的向往一直在,我以为我对远方的那种渴望,会在我抵达远方的那一时刻变成我的欢呼和对远方长久的喜欢。但后来我发现,我的关于远方的遐想,是多么弱不禁风地生活在我真空的想象里,一旦离开家,那些关于远方的美好想象竟然全部被我对家的挂念所代替。记得生平第一次在远方过春节,由于思念,在给母亲打电话时我居然抽泣得说不出话来,而后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巴不得早点回家。原来,这远方只是用来想的。
  年轻的时候放不下父母,等到自己有了孩子,却又一刻也不想离开孩子。有时候即使人在远方,心里也永远惦记着父母和家里的孩子。梦想中美丽的天涯海角,估计也就永远停放在天涯海角,与我是无缘了。

  四大爷家有个二姐,人爽直憨厚。没出嫁前,家里大小活儿都要忙,就算如此,也没少挨揍。农村的传统是宝贝儿子的,四大爷对两个儿子从小就是有求必应,而对我的几个姐姐却是想骂就骂。有时候不顺心了,一只鞋就摔了过去。后来几个姐姐大了,都出嫁到远方了,二姐嫁得最远,跟着女婿去了广东生活。山东距离广东将近两千多公里,距离远了,再要想回来也就不那么方便了。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二姐每年都要给四大爷寄一大笔钱。或许也算是一种补充吧。
  人老了总需要儿女照顾,几年前,四大爷得了中风,衣食起居不能自理。两个儿子于是把四个姐姐叫回来,一同商议怎么照顾四大爷。最后商定轮流抚养,二姐离得远,就索性回来照顾。女儿毕竟亲近细致,因为二姐在家里,四大爷少遭了很多罪,时间长了,其余三个姐姐也都放心了。直到两年前,四大爷终于没有遗憾地去了。在给四大爷送殡的时候,二姐哭得特别伤心,很多围看的人也跟着掉眼泪。从此阴阳相隔,儿女想要尽孝也是不能了。
  四大爷去了,街上从此再没有他的声音,而二姐心中对于父亲的那份牵挂,也从此画上了句号。回广东没有半年,四大娘的身体也连连出毛病。二姐索性坐了飞机,带着退休的二姐夫,一起回来照顾四大娘。照顾母亲空余的时间,再帮助两个弟媳妇干点儿农活。
  一晃又是两年,四大娘也到了灯灭油枯的时候。临死前,她把自己积攒的八千块钱给两个儿子分了分,却没有给四个姐姐一分钱。而就在这个时候,二姐的儿子买房子,加上照顾两位老人,给老人看病,二姐已经连回家的路费也掏不出来了。
  两位老人相继去世了,四大娘的骨灰被安葬在四大爷身边, “爹爹,俺妈来陪你了,你不会再孤单了。”二姐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我很长时间陷入到一种悲哀里。
  再过几天,二姐就要回她广东的家了。从此,她无需再挂牵她故乡的爹娘。而在那个我们无法感知的远方,不知道四大娘和四大爷能不能丢弃人间关于男女的尊卑,丢弃以往关于儿子女儿远近亲疏的想法,来佑护二姐这个远嫁了的女儿。
  但愿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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