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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之艾 作者:姜小米

作者:姜小米 | 分类:人生感悟 | 标签:第24期(总第25期)    

每到五月,又是艾香纷飞的季节。尤其是端午节,我的爸爸照例不会错过清晨,他和好多人一样,急切地早起,跑远远近近的路,循着五月艾的清香采艾草去。据说,端午节的艾是要在太阳出来之前就采回来,才能保有更浓厚的香味和驱邪医药的功能。这样有着朴素的科学道理,又有着古老传承的讲究,对大家很有心理暗示的作用。爸爸们坚信艾就是五月的风景了。
  我与艾草的相遇总安排不在田野涧渠间。寻找艾的道路一般都是崎岖的,车力无法直接到达。开发出来的绿地和公园里,种植的都是经过人的喜好和价值标准精心挑选出来的花草树木,是好看的易活的或者是跟某些上级园区一致的植物。那里不会飘扬艾的清香。端午节,往往是,当我睁开眼睛,眯着适应阳光的当儿,艾香就已经穿过窗户和门的缝隙进入我的嗅觉了。贪婪地吸几下,整个人就真正进入了五月。
  然后,穿着睡衣就想跑出去。端午节的北方,气候正适合穿着睡衣在清爽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艾草或许已经被勤快的父母编成了小辫一样的形状挂在门上或某一处显眼的高处。那么,这个日子,就有了可以欣慰的话题。看着浅浅绿色的艾,好像一家人的健康就有了一种保佑。邻里之间越过院墙,在空气中流动着的,也是湿漉漉的悠扬回味着的艾的气息,互相交换着,在五月的清晨舒展艾的好心情。
  北方人的豪爽中,带着的好多羞涩,像高山上普通而鲜艳的映山红,腼腆地怒放。就连洗澡这样的字眼也不会轻易说出来。也许因为气候的凉爽,也许因为习惯,日常用语中洗澡总是属于隐私那类的,尤其是少女。五月,如果你不小心闻到一个女孩走过身边时袭来的淡淡的艾香,带着少女发稍洁净的水气,你千万不要问她是不是用艾洗澡了。她给你的一定会是羞红的脸庞和迅速跑开的背影。
  在北方,艾不仅可以洗脚洗澡,不仅挂在院子里驱邪辟邪,也不仅在人们景仰的目光里寄托一种理想和力量。北方妈妈生孩子前,如果婴儿的胎位有些不正常,医生开的单子里,会有一种最简单健康的办法是用艾草熏。那样熏了以后,生出来的小孩子,是不是一出生就带了些些的艾草情结呢?夏天的时候,艾可以驱虫,冬天的时候,艾可以熏香。偶尔有老人或谁背痛了,腰酸了,中医大夫很顺手就拿起身边的针灸器具,裹了艾草做的小圆球,信心十足地对着穴位扎进去。热乎乎的,捂着艾草的呵护,有时候,会迅速地好起来。于是,艾很自然地成了大家心里特别喜爱的一种神奇的带有传奇色彩的植物,在一代又一代的传递中丰富和壮大着赋予它的一切祝福与希冀。五月在这样的希冀里充满新鲜的渴望,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艾香,吸引着懒散惯了,忙碌惯了的人们,人们不甘心在这样的气息中躺着,翻身起床,投奔到五月的艾香中去。
  写着,忽然很想去妈妈家的院子里,闻一闻隔年的艾香。艾就是这样一种植物,经过一年一年的时光,风吹日晒,颜色不变,草香依然,本色犹在。就像潜伏在我们心底的理想一样,任岁月流走,暗香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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