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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桥悠悠,连接旧日风情 作者:温房酒窖

作者:温房酒窖 | 分类:生活情意 | 标签:第105期(总第106期)    

 雨后的冰溪河很美,河面平静安详,在清风中泛着微微的涟漪;河面上的雾气迷迷蒙蒙,远处的景物都披着薄薄的一层轻纱。对面沿岸的建筑和水中它们的倒影一起,构成一条长长的拉链似的景观带,既有水墨韵味又有些许奇幻。
  更让人惊喜的是,当我们走到岸边,发现竟然有一条浮桥从万柳洲岸边直通溪河的北岸。浮桥由十来条小木船和搭在船上的木排组成,人行的通道宽度有两米左右,两边还加有软绳编成的防护网,以防有人不小心失脚踏出去。由于船头船尾都突出木排的宽度之外,从岸边高处看过去,呈现一种比较独特的图案。如果一定要比喻一下,我觉着像一条巨大的蜈蚣平趴在河面上。不过,并不是很吓人那种,反而是因为卡通式的夸张而呈现特殊的美感,与微微泛绿的溪水一同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我们走上浮桥,发现浮桥很稳当,并不是想象的那样会来回晃荡。我们站在桥上,转头望向溪流的下游。这里确实是观景的好地方,视野开阔,无遮无拦,再加之河面水雾迷蒙,水中有微微颤动的倒影,更显得景色绝佳、韵味浓厚。
  正面远处的水中隐约有三条细长的立柱,立柱上端是一条横梁,那是一条有四跨的桥,看着像是一条质朴而充满古风的独木桥,但实际上是一条公路大桥。视野的左边是万柳洲岸上的树木,枝干零乱却似有某种韵律,层层树叶则呈现出浓淡不同的绿意,还有远处一小抹油菜花的金黄;右边则是北岸那些高耸着马头墙的建筑。两边的风景迥然不同,却是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韵味。两边的景色一边代表郊区的悠闲旷逸,另一边则是城市的舒适便利,将两部分连接起来便是一个宜居城市的完美组合,远处的“独木桥”和其他两座大桥都担当了这样的角色。当然,我们脚下的浮桥也是。
  很明显,我们脚下的这座浮桥是新建的,是与万柳洲公园相配套的游人通道,也是沿河公园的一景。实际上,玉山以前确实有浮桥,是那种日常生活和行人交通所必经的关口要道。父母亲以前曾提到过,出南门去火车站要经过一条浮桥。此时大哥指向上游说:原来有南门浮桥,位置在现在叫玉虹桥的钢筋水泥大桥上面,都在这里的上游方向。
  查看过同治年版的《玉山县志》,其中就有一幅玉山县古地图,上面确实标有浮桥,名称也正是玉虹桥。民国时期的郁达夫在他的游记中也提到:“玉山城外是一条天生的城河冰溪环抱在那里的,东南半角却有好几处雁翅似的浮桥。”这好几处的浮桥,现在都见不到了。那些质朴简单、晃晃悠悠的浮桥,以前是溪河两岸人们出行所必经。与固定的石质桥或木板桥相比,浮桥胜在简单易建,但难行而易出事故,而且还有其他麻烦。例如,每到有船经过或是赛龙舟,都要将浮桥拆开。尤其是发大水前,要将拆下的木船、木板沿岸靠城墙边安置好,否则会被大水冲走。
  据说,中华大地上架设浮桥有很久的历史了,公元前8世纪的《诗经•大雅•大明》中曾记述,周朝周文王为娶妻而在渭水上架起一座浮桥,距今天已有三千年了,是世界上建造浮桥最早的记录。幅员辽阔的大地上不知曾有过多少浮桥,大江大河如长江黄河上都曾有过浮桥,小河小溪就更不用说了。
  有资料说,潮州古城东门外的广济桥,又称湘子桥,是最具特色的浮桥,初建于宋代,距今已有800余年的历史。它以其“十八梭船二十四洲”的独特风格与赵州桥、洛阳桥、卢沟桥并称中国四大古桥。我们到潮州旅游时,曾特意赶在日暮之前去一睹它的风采,在最后的残阳下欣赏那条精致繁复的廊桥外加浮桥的独特的桥。不过,我倒是认为,最古朴简捷的浮桥才最有古风古韵,最能引发人的诸多联想。
  关于浮桥,历史上也有诗人墨客写下不少诗句。宋代的一位武将陈兴就写有《浮桥》诗一首:“千寻铁绾苍龙骨,七十舟横赤雁行。来往浑如履平地,渡头无复立斜阳。”写得挺好,浮桥与渡头,都是极有诗意的词汇。不知陈兴这诗中描绘的是何处的浮桥,但似乎所有的浮桥都合用,区别只是木舟的多少而已。
  看《玉山县志》等书中的大事记可知,玉山原来也曾多次建有石桥,但冰溪河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足以冲毁桥梁的大水,再加之兵火战乱,因此石桥被毁之后都不得不再次起用浮桥连接两岸。而今溪河的上游建了水库,溪岸也经过整治,当年玉山的浮桥已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小城独特的景象消失了,成为许多人旧时的记忆,成为一幅远去的风景。这种与故乡相关联的浮桥,失去了,心中总会悄悄生出些许惋惜。幸好万柳洲公园又建起了这条景观浮桥,总算是聊可慰藉了。
  由于有父母亲从前的回忆,浮桥曾带给我特别的想象,成为故乡的某种象征。我曾在想象中虚构出了一座浮桥,从一个高大残旧的城墙门洞前横跨溪河通向绿树浓荫的山脚。那座桥走上去一步三摇,脚下的木板单薄稀疏,溪水不时会飞溅到鞋上,由于溪水湍急,走不久人就会感到有些许眩晕,有如走在云梯上。尽管如此,这水韵悠悠、起伏飘摇的浮桥就是许多故乡在江南一带的人梦中一道最独特的风景。
  与水车一样,浮桥也是农耕社会一个非常有特色的象征,是远古人们征服自然的智慧结晶。溪河上的浮桥,虽古老拙朴,却可引发轻盈飘逸的梦幻,同时也承载着游子对家乡的依恋之情。在一缕晚照之下,古老的城墙、湍急清澈的溪河以及溪河上飘摇的浮桥,组成了一幅清悠散淡、美丽而遥远的风情画。这幅画在游子的心中只会慢慢淡去,却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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