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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作者:古道瘦马

作者:古道瘦马 | 分类:生活情意 | 标签:第75期(总第76期)    

 明天就是母亲节了。
  总想着应该为母亲写点什么。可是写什么呢?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用文字表达自己的对母亲的感情。
  有时候,感觉那些文字是那么的苍白。它丝毫不能将我内心的那些感情充分的表现出来……是的,每当,我回家看到母亲那张沧桑的脸,我内心就是酸楚的。我甚至不敢想,有一天母亲真的要是离我而去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结。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仿佛从来就没有年轻过,我只能从母亲年轻时的照片上看到母亲原来年轻时的模样。
  这时候,母亲有两个形象在我的脑海里重叠。一个是永远的年轻,一个是永远的衰老。那种衰老,让我心含内疚。似乎是我拖累了母亲。而那个永远年轻的母亲,却是故事里的母亲。那个年轻母亲的故事,又仿佛是在一个世纪以前存在着。往事离我是那么的遥远。但我能觉察到,故事是有温度的,每当回忆起母亲讲述的故事,我的内心里是暖暖的。
  说到了母亲,当然要提一提我的父亲。
  据我所知,父亲和母亲的爱情故事没有一点浪漫的情调,而是更多的是幽默。似乎也是一场闹剧。而闹剧的结局,当然是我的母亲嫁给了我的父亲。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对母亲来说,那场缘分来的也太突然了。母亲曾经对我说过,她当时是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就那样,一个男人闯进了她的生活里,从此,她的生活就改变了。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源于我的父亲在部队上做的一次报告。
  那一年,我的母亲在部队文工团。母亲说,她知道在台上作报告的哪位首长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动不动就骂人。
  这一点,我作为他的儿子是深有体会的。在我的印象里,我是很怕父亲的瞪眼,而且,动不动父亲就会把我痛打一顿,似乎我是他的出气筒。后来我才理解了,父亲是坚信棍棒下面出孝子的古训。所以,对母亲所说的,我完全相信。在父亲驾鹤西去后的有一年,母亲看了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后对我说,我的父亲和电视剧上的那个老家伙一个德行。简直就是个军阀。我的母亲就是让这个“军阀”用一种不讲道理的道理给抢来了。而且是以组织的名义,组织都说了,我的母亲还能说什么呢?听我的母亲说,她当时在寝室里痛苦了一场,然后,听从组织的安排,从此走进了父亲的生活里。
  父亲的那场报告,在我看来,有相当的喜剧效果。在此之前,父亲在越南当军事顾问,只会越南的军队打法国佬。回国后,给部队讲话。母亲和那些文工团的女兵们就坐在前排。
  我母亲说,我的父亲在台上很耀武扬威,穿了一身从越南带回来的皮衣。如果当时我的父亲要是坐在椅子上也可能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讲到了动情,父亲用脚踢开了椅子,站在桌子前,谁也没有想到,当我的父亲正讲的有情绪时,他的裤腰带断了,皮裤一下掉了下去。这一来不要紧,搞得坐在台下的那些战士们一阵大笑。
  我的父亲有些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大骂。战士们立刻鸦雀无声。前排的女兵有人低声的嘀咕了一句,说裤子掉了还不让人笑。说这话的,就是后来我的母亲。母亲说,我的那个军阀父亲在台上瞪了她一眼。
  后来,组织上找到了我的母亲,对他说,哪位首长看上你了。母亲问,凭什么。来人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看到了首长掉裤子的形象,首长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你必须做他的老婆。
  后来母亲对我说,你看你那个混账老爹讲不讲道理?那么多的女兵都看到了,为什么就非我不可?这就是概率论。偶然的偶然就成了必然。正是因了这种概率,成就了我的生命的诞生。
  在母亲的相册里,有我的一张满月时照的相片。母亲抱着我,满脸的幸福。说到了这张照片,母亲少补了抱怨我父亲。在我出生后半年,父亲才从部队回来。母亲说,父亲看到我们娘两,没有问母亲,而是抱着我,用他那满是胡茬的脸在我的脸上蹭来蹭去,搞得我娃娃大哭。母亲拿着那张照片对我说,你父亲的大男子主义有多严重,我要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嫁给你那个混账老爹。虽然母亲是这么说的,可我能看出母亲内心是幸福的。
  父亲因病去世了。在那些日子里,我经常看到母亲对着我父亲的照片默默的流泪。我没有去打扰母亲对往事的回忆。我知道,虽然有我们几个子女,可我们终究是代替不了父亲的地位。我知道,在母亲的心里,始终有那个伟岸男人的身影。我不敢直视母亲渐渐衰老的身影。有一天,母亲突然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她也去了,让我将她的骨灰和我父亲的骨灰放在一个盒子里,因为,她是他老婆。我听了顿时鼻子一酸,赶紧扭过头去,轻轻的喊了一声:妈……
  献给我那个含辛茹苦的母亲——母亲,是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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